“甲醛公寓”何去何从？

[ 发表日期：2020-09-12 ]

“甲醛公寓”何去何从？

　　“拎包入住，省心轻松”是很多长租公寓的广告词，但近期频繁曝出的房屋空气质量超标问题令人忧心。“新华视点”记者调查发现，在长租公寓扩张态势迅猛的情势下，一些房子从收房、装修到入住的周期还不到1个月，且使用的材料问题重重。

　　问题重重有什么奇怪的呢？说来说去，无非两个肇因：抢时间，省成本。

　　杭州一位房主说，他家的房子自住，邻居家的交给蛋壳公寓出租。两套房装修程度差不多，他家自住的一套才装修一半，蛋壳公寓已经住人了。“眼看他们从收房、装修到入住一共就20多天。”至于成本，价格低廉的人工板材是长租公寓的不二之选。然而，有研究显示：在抽取的100套中密度家具样板中，检测结果有59套甲醛超过国家有关标准，超标率高达59％。

　　抢时间，是为了提高入住率，早一天入住就早赚一天房租，自然节省一天的持有成本；省成本，是为了考量投入收益率，成本与利润总是成反比的。说到底，“甲醛公寓”不过就和餐桌上的地沟油、搜索引擎里的黑医院一样，在监管缺失的时候，天性追逐利益最大化的企业自然不会有什么“道德血液”，而是坑一个是一个、赚一笔是一笔。目的“正义”就是捞钱，至于手段，惟有不择手段。

　　有人说，中国长租公寓迎来了“至暗时刻”。这话其实说颠倒了，是长租公寓的“至暗面”迎来了“光明时刻”。甲醛等环节的问题，是媒体曝光后才有的吗？嗜血资本在长租公寓埋下的“雷”是旁人抹的黑？小玩家的问题也就罢了，偏偏出事的是一些把社会责任挂在嘴边的头部租赁企业。网约车安全问题不可原谅，“甲醛公寓”日呼夜吸就可以赦免？

　　杭州白领疑似倒在甲醛房里，这事儿叫人悲愤而潸然，盖是因为两个显而易见的缘由：第一，长租公寓市场日益庞大，这意味着住进去的人越来越多；第二，一线城市长租公寓基本是租给产业中坚的年轻人，他们的健康状况，直接关涉“健康中国”战略的质地和经济社会的中坚力量。Wind和华菁证券研究所一组数据也显示，中国目前的租赁市场GMV（成交总额）为1万亿元，预计到2030年将达到5万亿元，龙头公司管理规模将超100万间。数字是冰冷的，房间里的生命却是温热的。如果100万间房里肆意飘荡着幽灵般的甲醛味儿，且不谈社会要为之支付多少医疗成本，一整个家庭的命运，会因为这种“短命房”而逆转吗？

　　高杠杆也好，高估值也罢，这不是普罗大众关心的事。对于千万家庭来说，在外打拼的孩子租住在怎样的房子里，这才是真正性命攸关的议题。眼下来看，这件大事还特别揪心，道理很简单：一则，检测甲醛等装修超标的系统性成本，未必是年轻租客承担的起的；二则，就算检测出超标，要论证超标的结果与身体健康之间的隐性损害关系，个人更是无能无力的；三则，就算超标笃定、损害板上钉钉，租赁公司会受到怎样的罚单、租客能求偿到惩罚性赔偿吗？

　　安居，方能乐业。买不起房的年轻人，想要长期打拼在城市，于是选择了长租公寓，却不想与甲醛房“同呼吸共命运”——这样的窘状，何日能改观？迟滞的立法该跟进了、失范的监管该上心了，让青年人即便在租房打拼阶段也能保障底线的生命权，这个要求，不能再低了吧！

　　长租公寓市场发的财，绝不能人命垫付成本、社会集体埋单。既要坚决迅速清除甲醛，也要积极整改，推动长租公寓市场健康发展，更好地服务青年。